中年危机

2023年10月31日星期二

也许是因为暂停阅读欧文亚隆，失去了倾诉的欲望；也许是竞聘结束，恰似闹剧收场，索然无味。无论如何，还是聊以记录，算是中年危机的写照。在公司里相伴了十几年的姐妹饭团，也许不久即将分崩离析。

经济下行，上市险企难以负重前行，7月从集团开始，组织架构调整，干部竞聘，员工双选，一个重要命题就是干部年轻化。年轻化的目标明确，竞聘管理岗位要求：普通员工35岁以下，基层干部45岁以下，中层干部女性50岁以下，男性55岁以下，附加年度考核要求。一位几年前去集团任职的饭团姐妹，曾任集团中层干部，在集团频繁的架构调整中降为基层干部，在这次竞聘中落败，被免职成为普通员工。也有相熟的集团基层女干部，竞聘落败，管理岗位由上一级兼任。她俩境遇相似，不是败给了竞聘对手，而是败给了40岁+的年龄，10年+的工龄和女性的身份，而更深层是较高的薪酬（人力成本）和没有可抱的大腿。

10月，产寿险子公司争相启动竞聘，每天数场竞聘直播，好似运动盛会绵延了三周。作为两次入司累计工龄十年的45岁基层女干部，参与了两个部门的中层管理岗位竞聘。自认为工作能力、学习能力，甚至体能和精力，虽不在巅峰却足以满足工作要求。然而，被现实教育，认识到自己的很傻很天真。竞聘中从基层脱颖而出的几乎都是30岁出头且受高层瞩目的人选。其他，则是原岗位中层干部继续留任。也许在高层决策者眼中，45岁，女性，基层干部，如同行将就木的老人，在职场中“尚能饭否”。事业部的情形也值得玩味，开放出来的中层管理岗位，几乎没有留给竞聘者上任机会，均由上一级兼任。也许是近几年业务持续下滑，公司压缩人力成本投入。

向上竞聘失利，于是参加基层管理岗位竞聘，力求保住现有饭碗。然后，又是一场意料之外却是情理之中的岗位之争。由于架构压缩，基层干部面临僧多粥少。最后成功上任的都是紧抱高层大腿的“年轻人”（其中两位都曾是我的下属），落聘失败的几乎都是无腿可靠的，也包括我的一位饭团姐妹。我们四个人都是在事业部成立初期入职，伴随事业部从弱到强，又由盛转衰。工作日里，几乎都在一起吃饭，聊天，散步，是同事更是闺蜜。一位姐妹51岁，超龄无法竞聘却满足内退标准，欣然接受，不日将离开公司。一位姐妹47岁，曾升至中层干部，被新任高层的亲信顶替岗位，又由于考核背锅无法竞聘，直接被免职。另一位姐妹42岁，在基层管理岗位竞聘中，被腿青（抱大腿的年轻干部）抢走饭碗。四人饭团，一人回家，两人待岗，唯我留任原岗。我们曾是事业部的中流砥柱，挥洒青春汗水，留下无数回忆。十几年后，公司新陈代谢，我们像是待排的宿便，而我成了孤零零挂在大肠上的蛔虫，一息尚存地抵抗着被排的宿命。

这场规模巨大历时四个月的竞聘落幕，我的心里居然鲜少波澜。最近几个月饭团姐妹的聊天话题，一直绕不过竞聘。对于何种结果，似乎都有了相当充足的心理准备。人到中年，内在和谐自洽，也是诸多失去之后的一种宝贵获得。同时，我在内心无比坚信，此时此刻的境遇，都是上天给与最好的安排。与其抗争，不如安然接纳，在绝境中发现生机。况且，对于现实中的我们，现在远称不上绝境。但是，心中的不甘也是真的，却不会像年轻时，让不甘成为自我攻击自我贬损的理由。体味这不甘，放眼市场，去找寻体现自我价值的契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