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家焦虑

2024年7月18日星期四

这一周，有些手忙脚乱，但对于即将开启的新生活，却又意义非凡。上周五大雨，原定的闺蜜团聚会被迫取消。老公开车来公司接我，顺道去了心仪已久的大运河商务区的一套高层住宅。今年1月第一次来到小区找房，第二次是端午假期对比了三套相同户型，时隔一个月再次走入这套属意的河景房，终于让中介姑娘联系业主确定下来。业主对房客的选择相当谨慎，约了次日在市区见面签协议。周六小雨，见到一对文质彬彬的中年夫妇，交谈得知，比我们大了一轮，国企高管，女儿留学归国在上海外企工作。业主对我们夫妻二人也很满意，并以临时车位的低廉价格出租了他们的固定车位，算是意外收获。

查询完黄历，搬家定在两周后。其实，早在端午节期间，搬家的阴霾就已笼罩在我头上，并时刻牵动着我的情绪。搬家，于我，类似一种创伤经历。而与搬家紧密关联的另一个关键词，是租房。搬家与租房，总能让我的情绪与此时此地隔离，链接到二十多年前在广州辗转飘零的无助与疲惫。2000年还是男友的老公大学毕业，两年后我大学毕业，直到06年搬入婚房，短短五六年间，我记忆中就有五处居所，十几人的群租房、四十平的小单间、破旧的单位公寓、空荡荡的郊区寓所、城中村的昏暗两居，租来的房子里摆着变形的塑料衣柜、廉价的木床、破旧的桌椅或沙发、未开包的打包袋，还有发霉的窗帘。老公的工作地点距我几十公里，加之年轻时的他绝缘所有家务，每次从旧居所装箱到新居所开箱，几乎所有的整理工作都是我一人承担。09年从广州郊区南北通透精装修的花园洋房，迁居到北京市中心的大两居。这次的长途迁徙，让我们放弃了婚房所有的家具家电，物流运输来五六十个装满生活用品的编织袋。出租屋里摆满了业主的旧家具，还有过时已久硕大无比的等离子电视，好在小区环境优美位置绝佳，心理落差并没有很大，但搬家整理的工作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。15年从北京的出租屋搬到同小区全新装修的自有住房，带着对新生活的憧憬，算是最幸福的一次搬家。去年暑期在天津为帮助儿子置办高中陪读房，让我对于租房进行了系统脱敏。环境优美的次新小区，品牌开发商精装的南北通透两居室，全新置办的家具及家居用品。终于明白“房子是别人的，生活是自己的”道理。租房与我，不再是生活苦难的具象。然而，搬家的创伤并未被疗愈。

七月初与老公的争执，把心底的搬家焦虑暴露无遗。两天前与儿子的激烈冲突，让我意识到焦虑感的强烈程度。理性思考让我认识到，搬家前往的是精心挑选的理想居所，搬家过程有老公全程参与亲力亲为，搬家的断舍离让生命更加轻盈，全新购置的家居用品让生活品质更上层楼。然而，失控感和疲惫感仍在不经意间击中我，变成愤怒情绪喷薄而出，灼烧着身边亲近的人。周二下班回家，暗自庆幸自己的情绪和体力状态都能应对当晚的整理工作。然而，刻苦学习了几天的儿子，郑重要求我们陪他欣赏一部三个半小时的电影。失控感陡然升起，瞬间点燃焦虑感。讨价还价后，儿子同意观影时间控制在二十分钟。然而面对电影的暗黑画面，无论如何我也无法静下心来。于是，我起身回到房间，开始整理工作。毫无意外，儿子爆发了，愤怒的火焰升腾，演变成母子俩口角相向。原本要陪我整理的老公，此刻，全副精力都被用来安抚并陪伴儿子。而我独自整理到半夜，又被焦虑感支配着在网上选购床品，直到凌晨两点多。

这份焦虑被看见了，被家人接住了，看看是否有一种契机，能够被转化，被疗愈，变成支撑我开启新生活的一份动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