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本主义”4——探索四个世界

2023年12月4日

第四讲“探索四个世界”，存在-人本主义如何理解来访者谈论的背景空间。第一个世界，环境和物质世界，所有的物理环境，地球，城市等，和物理的世界。这里有五个维度。第一，生与死。婴儿出生后如何养育，有一套最好的模式；人衰老、生病、临终的过程中，每天定时定量地接受治疗，说明生与死都是有结构的。婴儿出生之后，吃奶粉，洗澡清理等等，现在与过去的方式是不同的；临终时，过去接受中医治疗和现在的西医治疗很不一样，说明生与死都在被环境和物质世界改变，人的体验也在改变。因此，人的生和死，并不是个人事件，也不是家庭的个体事件，而是整个社会的相关服务都在参与，折射出我们跟物质世界的关系。第二，健康与疾病。随着医疗技术发展，人的生活质量、生存质量和生存的时长都在提高，所以健康和疾病也都有赖于物质世界。第三，快乐与痛苦。人类快乐的方式在被物质世界改变，或者被重新的建构解构的意义所改变。过去人的痛苦最核心来源于身体的，然后是情绪的痛苦，还有关系的痛苦。未来的快乐可能是，在现实层面，能够建设自己的亲密关系，发展社会功能；在虚拟世界，形成自己的个人品牌，用自己的成熟健康的方式，积极的影响他人。世界对人类的快乐和痛苦一直在改变、在解构和重构。第四，“使用”工具，满足自己的体验。获得了知识后，进行反刍、熔炼和消化，形成大脑里的知识网络，个性化的知识的阐述、表达和使用的风格，最终会知识互为一体，成为一个活的有温度的有人文关怀色彩的使用知识“工具”。第五，身体需求。公众的社会性的活动来完成身体的健康需要、审美需要、极限挑战的需要，通过物质世界跟身体之间的连接，互相的激发，潜能的映射，人类的身体延伸出很多的带有美好体验，美好感觉的功能。

从心理咨询的视角来看，比如很多家庭，男人不进入关系，女人在关系里面不出来。当孩子有网络依赖，首先要检查的是家里面到底有没有空间，为孩子提供能够在关系里面体验快乐和痛苦的机会。比如为失眠的来访者提供一个方案，只有困的时候，才上床，把他的困和床建立一个操作性能条件反射，慢慢的看了床就困了。比如来访者会谈整容，咨询师要去了解这个身体需求背后的意义，是不是身体需求长期的被压抑，需要通过整容来找一个焦点突破压抑，这种突破对他的健康有帮助还有损害的。

第二个世界，人际和社会世界。第一，归属感与孤独感。现在很多都市年轻人找不到自己的归属感，核心表现是，有成就但没有成就感。他不知道该把这些成就落在什么地方，应该归功于什么，一方水土养一方人，多方水土养一个人的时候，人就会有这样的混乱。第二，爱与恨。不同维度的爱，不同角色之间的爱，不同文化背景下的爱，不同年龄阶段的爱，都是不一样的，关键两个人能不能研发出属于他们两人的爱是最重要的，爱是无法在广泛的讨论中定义的。在精神动力学里，爱和恨是一回事，要么朝向融合，要么朝向分离。爱是为了接近融合，恨是为了告别分离。无法融合的爱就变成了施受虐，无法分离的恨就变成了祭献、打压、压抑。在人际世界里，我们总是爱跟自己相似的人，恨跟自己不一样的人。实际上，我们要去学着爱上那些跟我们不一样的人，因为在不一样的人身上学到要比在一样的人身上学的东西多的多。第三，接纳与拒绝。接纳和拒绝决定了我们的人际的圈子，决定了我们的文化审美，关系审美。第四，孤独与拥挤。人和人之间的连接却没有因为人多而变得更紧密，相反会因为人很多变得更加寡淡，因为人和人之间的连接可能是变得越来越浅薄。第五，亲密关系与“每天的邂逅”。亲密关系是指生活中很亲密的人，伴侣，父母，孩子，同事，闺蜜等。每天的邂逅是指每天生活中遇到陌生人和想法，我们在邂逅里学到很多跟我们的生存的世界不一样的东西，通过邂逅来学习。

从心理咨询的视角来看，比如来访者同时拥有好几个咨询师，因为要稳固自己的归属感。如果他跟不同咨询师讲述相似的东西，却产生不同的体验，他的客体面变丰富了，在一个回忆当中获得了不同维度的陪伴，从中获益了。比如很多来访者在咨询中的工作很有质量的，同时咨询之后的时间里，内心翻起了让他感觉更加孤独的体验，这种体验有时有助于咨询推动，有的是咨询的障碍。比如我们会发现来访者的爱和恨是循环的，不是割裂的。咨询师要帮他们去理解到爱和恨到底怎么循环的，也许这跟他自己内在爱和恨的分裂有关系。比如咨询师经常会说很多话，我们要去了解来访者在当下，理解吸收到哪个层面和里面的什么内容，理解其他的部分到底有什么样的困难，这是他所呈现出来对咨询工作的接纳和拒绝。比如来访者会讲很多内容，但在这么拥挤的信息里，他却很孤独。咨询师听来访者讲那么多东西，好像你已经了解他了，可是会发现对他的背景了解越多，却越不能理解来访者。比方用浪漫主义色彩形容长程咨询，咨访关系就是两个人相伴变老的关系。每次咨询的邂逅，咨访双方都会有种令人惊喜的陌生感，这是两个人咨询的空间，在里面不断的发展。咨询关系本身就是一种亲密关系，每次咨询彼此这种小小的陌生感，变成了每次咨询的邂逅，使咨询变得越来越有趣，有张力和创造性。

第三个世界，自我和个人世界，纯粹的自己的内在世界，自己的概念世界，个人的领地的世界。第一，同一性与混乱。你认为的自己跟别人认为的你，出现了混乱、矛盾和冲突，该如何去平衡。最核心的部分是，你有没有尽全力。第二，完美与不完美。生活中我们总想把每件事情做得很完美，可是世界上每一件事情都是不完美，在完美和不完美之间，没有绝对的割裂。塞翁失马，焉知非福，隐藏着人本主义最核心的精神，向一切不确定敞开，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不确定里面到底有多少完美和不完美。当你向一切不确定敞开的时候，完美和不完美开始流动起来了，你能看到人生的绚烂多彩。第三，自信与怀疑。在自我的世界里，有些能力自己可以完全确定，有些能力要靠别人来确定。在靠别人确定的过程中，别人还没有确定，我们产生怀疑。在自信和怀疑里，人的价值不断的一层一层被累加起来，形成了一个稳定的自己。自信和怀疑之间有一个相互累加过程，逐渐稳固的过程，怀疑并不能破坏自信的基础。第四，强项与弱项。第五，局限与潜力。什么是我们做不到的，什么是可以到的。在每个阶段都会有自己的局限和潜力，我们要了解每个阶段的局限性，并且用自己的潜力尝试打破这个局限性，潜力和局限性是可以相互补充的。第六，人格、性格，过去的经验和身体的可能性。人格是比较稳定的动力系统，性格是我们的喜好，过去经验是过去的生活中积累的阅历，身体的可能性是我们对身体使用的水平。第七，脆弱性。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脆弱，会有一些没办法讲出来的，没办法放在关系里面的，幽暗之径，随着稳固的关系逐渐被建起来，这些脆弱性就可以在关系里面。而我们在脆弱中学到东西，远比在力量和强大中学到东西要多的多，因为脆弱就像是人格里的一个小锦囊。

从心理咨询的视角来看，比如来访者会向咨询师求证自己的同一性，“你觉得我是个好爸爸吗？”咨询师要说，“我觉得你很努力要成为一个好爸爸，你努力的过程跟你的目标是不是一致的呢？我们要来看一下”。我们要确定来访者在同一性里，他已经做到一些同一性，同时把混乱留住，不要试图消灭混乱，混乱是一切皆有可能的重要基础。比如我们让来访者评价咨询的过程，来访者会感觉到即便是不完美的咨询，他仍然可以在里面得到东西，修通他内心完美和不完美的分裂性和冲突性。比如来访者问分析师“你觉得我能改变吗？”咨询师回应“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，我会尽全力，要看我们之间的合作”，保留一部分自信与确定，保留一部分怀疑性。比如咨询师都有自己的长处和短处，要了解自己的强项和弱项，在积极的发展自己的多样化咨询能力的同时，也要接受自己的局限性。哲学的说法，你要了解自己能力的边界，与此同时不断的突破边界，突破边界之后，再一次不断的确定自己能力的边界，在边界里面保持一个局限性的清醒认识，同时保持突破边界的活力和能力。比如咨询师的能力的发展，跟咨询师自己的生活阅历，多元角色的体验是紧密相关的。比如作为咨询师的过程中，你所有的经历，所有的阅历组成了你的咨询的风格，呈现在这个咨访关系里，这里既有咨源资源性，也有局限性，你要对此有清晰的了解。比如有来访者用脆弱感让自己和自己亲密的，他也是在用脆弱感、失败感寻求真正理解他的人，他通过这种方式和世界和自己建立关系。表面上他在不断的失败，但其实他在一次一次的靠近自己，只是成本太高了而已。

第四个世界，精神世界，纯粹的跟灵性有关的。第一，意义与荒谬。养育孩子的过程中，悲欢离和喜怒哀乐都有，养大之后孩子就飞走了，这种感觉养的时候很有意义感，养完之后有点荒谬。在工作当中，无论怎么成功，只会影响世界一段时间，最后都会归于历史的荒谬。第二，目的与徒劳。你极力的想完成一件事情，可是发现很多时候做这些努力离目标越来越远，内在就会有些冲突。第三，有能力去澄清和确认自我的理想和价值观。你能把自己理想和价值观传递给别人，你能够澄清什么是最重要的，自我的理想和你自己的价值观能够让更多人知道。从哲学上来讲，如果越多的人知道我们想要什么，就越容易得到东西。所以我们要变成关系里的演说家，让越来越多人道我们想要什么，才能够越来越快地得到东西。使用别人的耳朵，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。第四，一个人对存在、整个世界、宇宙的运转的兴趣。比如你想了解一个行业，一门学科里面最核心的知识点，看60本到70本就够了。第五，宗教性与社会性。在社会上要去完成自己的社会功能目标，那同时在灵性上有宗教可以去依靠，满足自己对虚无的逆向认识。

从心理咨询的视角来看，比如来访者会说“咨询每周都来，太花钱，到底得到什么呢？”咨询师要说“在你看来，这个咨询一方面带给你虚无的感觉，另外一方面有没有其他的感觉在发生？”来访者可能会去想，是不是把这个咨询刚好放在无意义的位置，咨询体现了无意义，恰恰是咨询的价值。比如咨询都有咨询目标，但有时咨询方向会绕一些弯路，咨访双方就会有徒劳的感觉。这时咨询师一般会寻求督导的帮助，来访者一般可能想换个咨询师。如果咨询师没有足够的反思，就去找督导，实际上是一种逃避。来访者没有真诚的表达无助无力的感觉，就换咨询师，实际上是对徒劳的拒绝，无法体验徒劳的感觉。其实在无意的徒劳的感觉里，有时候我们会重新发现咨询的目标。比如来访者会谈宗教，咨询师要保持开放性，既不要沉迷在单纯的轻信某种宗教，也不要怠慢，不要完全排斥，保持开放性聆听。比如临在的感觉里，会有点宗教性的感觉，人和人有了一些高峰和神秘体验；在社会性里，比如咨询协议，防自杀协议，咨访双方在契约关系里。

总结四个世界：第一个环境和物质世界，我们跟世界的关系，物理的关系；第二个人际和社会世界，我们在人际关系体验到的部分；第三个自我和个人世界，自我的内心世界不同的部分之间的联系；第四个精神世界，形而上又很饱满的一个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