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了个大防

2024年7月11日星期四

昨晚下班到家，儿子正在床上挺尸。他爸爸说，连续四天每天十几小时的数学预习，让儿子处在崩溃的边缘。我和儿子聊起这两天追的一个国漫，因为几年前他看过部分剧集，我展开描述后面的剧情时，他表现得兴趣盎然。然后，陪着我一边吃晚餐，一边聊他喜欢的日漫。梳理好情绪，他又回到书桌前，跟着B站大神的免费视频，冲刺高二最后章节的数学预习。四天时间，写满了一本笔记本，用光了一只水笔的墨水。

老公抱怨说，儿子学习压力太大，时常需要他提供情绪价值，导致半天的自由时光，对他来说，都成为奢求。然后不经意间，一个话题，让我的情绪磅礴而出，当然也是冲着老公去的。老公气呼呼地跑去另一个房间，然后越想越气，一个人跑去楼下溜圈了。儿子走进我房间，心平气和地当起了和事老，“我这几天学习压力很大，经常拿爸爸撒气，你怎么也冲老爸发脾气，再好的脾气也受不住吧”。我反问，“你老爸生气，我充其量就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棵稻草，而你是压倒骆驼的一大堆稻草吧。你这一大堆稻草不反思，却让我这一棵稻草反思，这不合理！”然后，儿子一声不吭，甩门出去了。常年的战斗经验，让我总能一招制敌，快速让对手破防……

过了一会儿，儿子情绪缓和过来，又开始找我沟通。话题从我和老公的小摩擦，转为分享他近期的学习感受。他缓缓地说，“你知道我的压力有多大吗？暑期班周六就开课了，每天六小时网课学习语数化三门。在此之前，只有五天时间，我必须完成高二数学第一轮预习。每天十几个小时的数学，做梦都是数列，多烧脑啊。因此，我需要爸爸提供情绪价值，而你，情绪本身就很不稳定，我也不敢找你啊。”想起就在周二晚上，儿子情绪崩溃，试图言语挑战我，被我强势血脉压制。战火升级的当口，老公快速拖着儿子出门开车兜风，排解情绪去了。哎，儿子和我一脉相承的火爆脾气，难为老公总是被精准波及。儿子接着说，“数学我必须学好，高一下的立体几何我难以理解，可能是空间想象能力欠缺。但我就是咬着牙学啊，每天坚持1.5小时数学学习，我不也熬过来了，期末数学排到年级七八十名。这个暑假之后，我要让数学排到年级二十几名。”儿子的意志力，是我最佩服的品质。我和老公都有点随遇而安的性子，不太愿意为了外求的物质或精神上的满足，强制自己去做什么，直白来说，就是缺乏目标感和意志力。儿子显然不认同我们这种安于平淡甚至平庸的生活，也许对未来人生尚没有长期而清晰的目标，但几年后考什么大学，选什么专业，甚至去哪里读博士，儿子已经有相对明确的规划了。为了他的梦想，他可以持续不断地学习、学习、学习。他用意志力去拉伸和突破自己智力和体力的上限，过程是艰苦甚至是痛苦的。高中以来，我们说的最多的是，“别学了，休息一下，早点睡吧”。

后面的话题就轻松起来，我问儿子，他转发的没有指名道姓但情绪愤然的朋友圈截屏，为什么是在骂他？儿子笑着说，“那个女同学逻辑清奇且喜欢发圈骂人，语文和数学老师都未能幸免。因此，我很不喜欢她。她发圈骂我后，发现我没关注她，于是找到我的好朋友，交代他务必截屏转发给我。然而，不久后，这女生把我朋友也屏蔽了。不厌其烦的，让她的同桌截屏转发给我朋友，再让我朋友转发给我。”好吧，这波操作也是绝了。很好奇儿子到底做了什么，让这个女生如此破防。儿子笑意更重了，“不只是破防，是破了个大防”。有一次儿子去找历史老师问题，这个女生也正在问老师题。看见儿子就说，“你又不选历史，为啥还来问题”。儿子淡淡地说，“我不选历史也比你考得好”。一击破防，于是，女生脑袋短路说，“你选了政治，也没我考得好”。儿子二击，“我政治考了第二，据我所知，第一不是你”。好吧，此刻，我特别能理解，一个女生被男生毫不留情的言语攻击后陷入难以自制的疯狂。很遗憾的，这个女生和儿子心仪的女生关系很好，不知是否因此，儿子再也看不到心仪女生的朋友圈了。

儿子情绪稳定时，清晰的逻辑和温柔的表达，是我很喜欢的另一个品质。相比于小时候频繁的情绪崩溃，随着儿子年纪渐长，心智成熟，内心强大，情绪也越发的稳定了。当然了，和情绪稳定的老爸朝夕相处，摆脱了情绪起伏不定的老妈的影响，也是一个重要因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