傲慢是把双刃剑

2025年12月8日星期一

不经意一年终了，工作量不减反增。扎扎实实忙碌一周，周五从出差地赶回天津，晚上十点多才到家。两周没见的大儿子，趁着第二次月考结束，正忙着整理学习资料，铺满了两间卧室地板。见到儿子的喜悦刚冒头，就被泛着油光的地板、随处摆放的杂物和塞满洗衣机的脏衣服，击得粉碎。接通老公的视频电话，好一通数落。老公周五一早就赶回北京，享受一个人的三天小假期。一整天撸猫睡觉看电视，心情好的不得了，被我远程痛批也不以为意，嬉皮笑脸巧言令色。儿子心情也不错，一边收拾房间，一边和我聊天，直到我睡眼惺忪大脑停摆。周末两天各抽出两三个小时进入家政模式，扫地拖地擦桌子换床单洗衣服，还房间一个清爽整洁。周六陪儿子，中午外出吃铁锅烀羊肉，晚上看《疯狂动物城2》，实属高三难得的休闲时光。周日下厨自制午餐和晚餐，可乐鸡翅配蒜薹炒肉和蒜蓉菠菜，砂锅排骨配炒豇豆和炒紫菜苔，力求荤素搭配，营养均衡。

晚餐前，儿子突然说起，学校甲流盛行，为了预防，他已经连吃三天布洛芬，周末停药，打算下周继续。“又乱吃药”，我的怒火升腾，“越来越离谱，居然随便用退烧止痛药！”儿子不以为意，“我看过说明书的。”“愚昧无知！”我气不打一处来。儿子依然淡定，“你不要人身攻击嘛，控制一下情绪。”我的怒火中烧并没有影响儿子的泰然自若，也未能说服他安全用药。于是，我调整情绪，把控制权交还给儿子。儿子笑嘻嘻地说，“你一遇事就发脾气，像个小孩子，情绪管理还没我做得好，哈哈哈。”是啊，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因为儿子乱吃药而发脾气，却并没有改变现状。也许应该换一种方式，心平气和地讨论乱用药的风险，亦或求助老家的医生朋友现身说法。

一波未平一波又起，晚餐端上桌后，儿子迟迟没来吃饭。等了好一会，儿子气鼓鼓地出了房间，一会儿义愤填膺，一会儿唉声叹气，晚饭吃得没滋没味。一问才知道，刚刚查询了第二次月考的数学成绩，虽然料想不如第一次月考，但实际成绩比预期还要低。儿子很生气，心有不甘吃下的饭，化作两个大嗝闷声而出。老公正在返津途中，此时的儿子，最需要爸爸的支持。但在老公到家前，我还是努力安慰一下儿子，于是问他，

“为什么这么生气？是气自己努力不够，还是气结果不尽人意？”

“爸爸在一个月前提醒过我，说我的学习状态有所懈怠。我努力调整了，但结果证明还是失败了。”

“那只能说明调整不到位。除了数学，其他科目考得如何？”

“第一次月考物理不理想，但这次感觉物理和化学都没问题，政治成绩出来了，也在预期之中。语文和英语正常，没有特别的感觉。”

“那说明，这段时间强化物理，相对缩短了数学时间。这次月考提醒我们，数学还有很多需要强化的，不是挺好的？”

“这个我知道。”

“你是不是有些担心，爸爸回来会批评你？”

“是的，他对成绩的看法，和你不同，可能会很生气。”

“那是你爸的问题。我们不能越俎代庖为你的成绩负责，你才是第一责任人。就像我不能阻止你随便吃药，因为你是自己健康的第一责任人。”

“我觉得自己很失败。你知道，我平时很傲慢，看不上这人，看不上那人。现在我发现，我的傲慢正在针对我自己。”

“是的，傲慢是把双刃剑。每一个攻击念头都是把双刃剑，不知道什么时候，就会转而攻击自己。放过别人，就是放过自己。”

外面传来老公开门的声音，主角登场，我默默退出。父子俩关在卧室里深刻反思，我偶尔推门进去，看着两人神色如常，说明沟通进展顺利。沟通完毕，儿子开始学习。每一次考试，除了是阶段性学习成果的检验，更是一次反思觉察，认知提升的契机。我们陪着儿子，走过高中三年，无论目的地在哪里，也都只是人生旅途的一处风景。